暗香浮动- 番外：（2）
_白兔兔。
3 年前

“院长大人！” “院长夫人…你又吓我一跳。” “如果你不是做心虚的事，怎么可能被我吓到，说了好多次了，你只是一个医生，现在也不是战争时期，用不着舍身成仁，如果你还不停笔，我就生气了，还有，晓尧跟思婷的毕业典礼，我们还是要去准备。” “不过是上国中，晓婷你不要太过纵容她们。” “什么？那我到外面去告诉她们，你不爱她们好了。” “别别别…” “别以为我不知道，说什么纵容，你比我有过之无不及。” “为什么你每说一句话，我都有心虚感，”方思瑶无语的看着因为这句话笑得花枝乱颤的江晓婷：“我不过在整理医学资料，现在我又没有执刀。” “我知道，还不准备，年纪一大把了，还不听话…” 方思瑶整了整身上深颜色的衣衫：“颜色会不会太沉了？”回想起江晓婷刚才说的那句话，就是知道她说的那几个‘年纪大’的字眼不过是随口一说，结果，三番四次的照镜子，果然是在意了。 晓婷才四十岁，而自己，却已经五十五了，照了照额角的纹路，果然很讨厌。 如果连自己都讨厌自己，那么在一起还有什么意思。 压下心里的苦涩，有点愣，想起了昨晚的那些光景，自己还能带给她快乐吗？ “思瑶…在想什么呢？过来，你看你，这颜色，来加一条夫人亲手佩戴的丝巾，看看，果断的靓丽度又加了几个百分点，思瑶，你是最美的，在我眼里，所以不要胡思乱想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小沟渠，果然奈何明月照沟渠。” 这女人损完自己，又把她的高度给提升了。 总是被她看透，表示院长大人也偶尔会傲娇。 不理她，反正她们这样打打闹闹又过了十年，又是十年后，社会的目光也开始对同性恋者有了一定程度的宽容，所以她们才会决定晓尧跟思婷之后的毕业典礼不再缺席。 晓尧跟思婷的成绩很优异，她们也被方思瑶跟江晓婷教育的很好。 已经开始有了她们各自的理想，当然更是因为她们寒暑假会到英国去游玩，所以眼界有了一定的开放，所以，她们今天也很高兴，她们的妈妈妈咪能来，值得自豪的事，妈妈们给与的都是跟别人同等的爱。 江晓婷看见方思瑶那副与有荣焉的样子，笑了笑。 真是不能忍了，思瑶严肃的表情闹得她一直在笑，时间也差不多了，等会顺路去买思瑶最爱吃的提拉米苏，不知道的是，她们相依相偎的身影在很多家长的眼里，成了一块凸起的坚石，或者圆滑或者尖锐。 “晓婷，正经点，还在笑，孩子们在看着呢？” “怎么？如果我还在笑的话，你还能撕烂我的嘴吗？” “我没有你暴力…老是引用这些形容词，我觉得我过于斯文了些。” “好啦，我们就一起斯文的同晓尧她们照张照片吧，真是的，假正经，过几天，我该叫你老不正经了。” 于是很巧合的，留下了一张方思瑶‘怒目’江晓婷的照片，因为江晓婷她的不老实。 到底是谁不正经。 方思瑶摸了摸自己的腰间，年纪一大，连维护身形都困难的人，就忌讳她摸上这点敏感的地，真是的，亏得自己还为她们的在一起制造了一个惊喜。 方思瑶有些黑线的表情，伸着手。 “好啦好啦，你就接着，我知道送花这一套很老套，晓婷…” 尾音带点恳求，这么多人，当众送花，对象还不给面子的接过去。 “好吧，我就矜持了两三分钟，你就忍不住了？” “晓婷…其实是你更年期吧，怎么比我的动静还大，”方思瑶看到晓婷的脸色住嘴了：“好啦好啦，我订餐了，而且还是你最喜欢吃的，坐下来吧？”瞄了瞄周遭众人的目光，实在有些顶不住，耍浪漫把马腿给拍了？ “噗，思瑶，你还是老样子…好吧，我坐下来了，那么，趁着餐点还没来，有什么想说的？”江晓婷接过思瑶手上的红玫瑰，清香满怀，真是一个充满意外的人生，不是吗？ 恶趣味的家伙，哼… “我…我…已经55岁了…” “噗，你我都知道，你已经55了，怎么？还嫌自己的年龄不够深刻吗？最近老在神神叨叨的，又运动修身什么的，所以你就想说这个？” “晓婷！紧张让我卡壳了…”方思瑶认真的眸子，本来就好好的二人世界，但是果然是高估了自己的脸皮，以为可以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自己想说的：“我们从相识到现在，已经二十年了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记忆里出了错，总觉得自己答应过，不管是十年，二十年，甚至三十年，或者更久远，我都陪着你一起过。” 江晓婷停顿了一下，真是的，现在是对自己卖温情么？ “嗯…我知道，我也记得，你确实答应过，我很高兴你能记得…” 摸上方思瑶有点发白的指尖，什么时候，有些松弛了，岁月无情，原来已经二十年了，真开心，你守信用了。 不再是那个早逝的济仁医院院长——方思瑶。 “哭什么？是我不好，突然说这个，放心以后的三十年，我也会陪着你，只要你不嫌弃我身上的老人味道，我也觉得十分幸福，能和你相识，相爱，还有能够名正言顺的在一起，”她们已经结婚了好多年，那一年的英国，在亲人的见证下：“所以，晓婷，谢谢你，这辈子能有你，在我推开你的时候，你没有放弃我，晓婷…” “你真的好讨厌，我才没有嫌弃你的老女人味…总是想那么多，结果到最后还是说那些老土的话，真的不要太过分喔。” “噗，好吧，我不过分了，我们开动吧。” 方思瑶动起了手中的餐具。 最后，她们的相册里又添加了几张值得纪念的照片。 “思瑶！你又惹我生气了！”江晓婷抢过了思瑶手上的书籍：“眼睛不好，不要多费神，而且，你才60多，好好享受‘退休’就好了…”对旁边在幸灾乐祸的女儿们瞪了几眼，老是在为思瑶掩护。 在她们家里，江晓婷一直实行的是‘铁血政策’，所以方思瑶提前退休了。 “晓婷，我闷得发慌…我就吸纳些新的知识，不至于变成老古板，而且，让自己脑袋活泛一下，不至于老年痴呆。” “晓尧思婷你们出去，你们妈咪真的是越老越回去了，我要教训一下她，你们不要以为是大学生，我就不能教育你们了…”两个见风使陀的女儿很醒目的开溜了：“我才不想你这样呢，思瑶，你说，涂涂写写真的有比我重要吗？” 结果到最后，江晓婷还是在寻找存在感。 “那你说，那你总是忙公司的事又怎么说？也没有好好吃饭，而且你又开启了什么项目，你不是也在开拓吗？我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吧。” 方思瑶这几句话不过是在表明：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不要要求别人去做。 说得很委婉。 “好啊，方思瑶，是要两者作对比是不是？我生气了！” “我以为你早就生气了…好好好，我不做了，你也是，你不也是年纪大了吗？不要像年轻那时，什么都不管不顾，可以吗？” “我一向都是奉行自己准，别人不准，我又特别小心眼，你知道的。” 最后，方思瑶惨败。 两个人的世界，慢慢的慢了下来，幸福就好像泡泡一样，冒了起来，所有人都看得见，很多很多，她们美好的时光，美好的记忆都被创造了出来，她们好像较劲一样，两个人享受起半退休的生活状态。 良子磨刀霍霍的样子也让她们笑很久。 时间一转眼，好像没留下一些痕迹，但是伤痕却是有的。 方思瑶梳着梳着头发，那头上的白发，就噌噌噌地冒出来，从来没有留意过，时间可以过得那么快，但是压抑不住不是吗？ 七十的年龄让她想很多，身体的运作已经有些慢，装着记忆的匣子，打开的速度已经慢了，让她开始担忧了，留下的江晓婷怎么办？ 她才五十多，纵然自己再好运，多活个二十年，留下的还是她。 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疯子一样。 疯子一样开始默默的计划后面的事，为她留下了可观的财产，也私底下跟晓尧思婷，小熊他们交谈过了，也得到她们的应承。 但是事实上，她们果然是相知相交的两人，江晓婷并没有说什么，只是更加严格要求彼此爱护自个。 其实晓婷不知道，自己本身已经知足了。 只是一想起晓婷最后独自一人，心就好痛，看着脸上冒出的褐色老年斑，谁也无法阻挡不是吗？ 结果最后还会后悔，早知道就不和她在一起了，那样的坚持到最后却还是对不起…… 江晓婷已经看见方思瑶很多次的发呆了，变老真的是很恐怖吗？ 抚心自问，好像是的，人到老年了，自己也是五十知天命的年龄，但是她仍然觉得幸福… 但是江晓婷什么也没说，只是说出她心中最想说的一句话。 “思瑶，我要的那一份，青丝成白发的相恋，我已经很满足了，所以不要刻意去在意你的身后事好不好？” “只是我担心啊…晓婷…” “天底下那么多的事，你担心得完吗？所以不要去在意，这样就足够了，其实你别看我才五十多，其实我没有告诉过你，其实，我也跟你差不多，年龄再多上十五年才对，因为，我是重生回来爱你的啊，思瑶，所以我没亏…” 相反的觉得够了…… “哪有，你还是你，又在骗我，晓婷…”方思瑶其实已经信了江晓婷所说的话，关于重生她不想说透，因为她怕天公伯会收回成命，还是装作不知道的好。 “好吧好吧，我骗你的，屋外面风大，我们两个老太婆进去吧。” 还不知道你，方思瑶你说谎的脸就算是满脸的褶子都能看得出。 慢慢变老，慢慢调零的两人，唯一不变的是她们之间的曲调，都是快乐，偶尔的小吵闹，慢慢的磨着现实的时光，让人满心欢快。 “晓婷…你说，小熊是不是又长胖了？” “才没有，很俊美才是，而且胖的是他儿子，你看花眼了。” 方思瑶没有戴眼镜，眼里的世界都模糊了，但是偶尔的眼前一黑并没有告诉晓婷，她想，或者是手术的后遗症，赚了那么多年，她已经心满意足了。 “也是，一家人回来，他爸爸的忌日也不远了。” 两个小老太婆没有的活力，在年轻的后辈呈现，或者在她们看来，只要她们足够幸福就好。 脚步蹒跚的离开那座楼，钟伟哲，人老了，什么仇什么怨都化解了吧。 会有偶尔的悲观，但是方思瑶跟江晓婷都是两个自信硬朗的两个老人。 最浪漫的事真的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吗？ 她们现在深深的疑惑着。 江晓婷以为方思瑶会陪着自己看尽天晴尝遍雨露，以为会到自己不能动弹的地步，可是为什么这么快？ 快吗？ 其实真的已经过了很多年了，为什么，突然之间，病来如山倒，会陷入昏迷，甚至连人也看不清了，年轻时的伤害么？ 握着她的手。 “晓婷，你说过的，青丝变白发的爱恋，所以我做到了，我很幸福真的，以后…可是你以后你怎么办…咳咳…” 浑浊的眼泪沾湿了枕巾。 “不用担心…思瑶，这里有我的牵挂，虽然你爸你妈他们，秀丽妈妈，慧萍妈妈，他们大家都先行一步，但是，我也觉得她们在幸福着，还有晓尧她们啊，不用担心，思瑶…” 江晓婷不会让方思瑶走得不安心…… “我好像还有很多话想说，但是，却不知道说什么……”在这样的‘弥留之际’，“你总是骗我，所以我不信你，所以你要好好的可以吗？” “既然不知道说什么就不要说了，好好休息…我当然好好的，我不骗你…” “嗯…我好像看见你明眸启齿的样子，那么的动人…晓婷，我就睡一下…我很开心…这辈子…真的够了……” 方思瑶还想好好的陪着她，久一点再久一点…… 江晓婷在方思瑶的嘴角亲吻了一下，眼泪是代表认输吗？明明只能是代表伤痛。 “呜呜呜…思瑶…不要走得那么快，等等我…我真的很快就能赶上你……” 说好的下辈子，说好的，没了你，江晓婷怎么都觉得寂寞，深深的寂寞，也如她所说的，等着她，很快就能赶上你了。 尔后，其实没多久，她们先后的撒手人寰。 江晓婷心中的执念却是：赶上她…… “卡！很完美！” 导演的嘴脸一下子就笑了，上几次，她们就像王不见王一样有仇，今天却十分完美的过了这一部分的戏份，是因为放假的原因吗？ 一个周身锋芒收敛的，软萌软萌的李亮瑾。 一个却是周身像一只刺猬，处事圆滑，处处完美的处女座。 “那么，佩骐，下一出戏准备好了吧？” 重头戏，樱花树下两人的接吻。 《世间情》的拍摄还在继续，并没有人留意两个女主角的情绪，或者她们的感情流向，只希望这次的戏份能顺利。 江晓婷醒来就认识了这具身体，只是看着剧本，这一出戏，明明就跟她重生前一样的戏码，曾经她们在樱花树下接吻，那时的她们…她还在出神，那么思瑶呢？ 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思瑶呢，她从来都是冷静的，所以这一刻她却怕了。 她难道要跟李亮瑾接吻吗？ 看着坐在不远处的李亮瑾，那个她…跟思瑶有着同样的脸，却不敢试探，再者说，那个她也没有任何的表示。 能做到既来之即安之吗？ 醒来的世界这么玄妙，哪个熟人都没有，脸是那些人的脸，关系却是假的。 山顶的气温，早晨的露珠还没干，江晓婷看着李亮瑾的脸，这种有活力的脸，这张还年轻的脸，只是这次，各自就位之后，莫名的对白很顺溜的说了出来，手甚至复上她的脸，自己的动作都带有感情：“思瑶…你不要再说我很美的对白了，因为那是事实…” 看着她惊弓之鸟一样的模样。 当靠近她，真的能做到不投入感情的深吻吗？ 因为那张脸明明是思瑶的脸，有着无数温情的脸啊… 来不及控诉她擅自改台词…… 吻就来了…… 就跟江晓婷一样的美好…… 会是晓婷吗？ 只是她们越发熟悉的吻技，还有动作，神情，都让她们投入，最后却有几分明悟。 “江晓婷你…咬我干嘛…” “方思瑶我只想看看到底是不是真实…” 方思瑶你就看看，这个剧本会不会重演我重生前的一生吧… 这样她们都不遗憾了…真的…下下下辈子也能这么在一起吗？ 天公伯… ——完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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