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西维，我追到你了-第20章 见家长？ new
向日葵
1 月前

等林西维再醒来已经是晚上。窗帘从昨天拉上就一直没动过。虽然点着床头灯，但帘布隔绝了天光，房间里并不明亮。 他做了个混乱的梦，甚至不太好—— 一场盛大的验明正身的宴会，林西维站立在宴厅里最瞩目的位置一动不动，呆呆注视着十几年来遇见的所有人纷至沓来。 林西维被人群趋之若鹜一般地簇拥起来，又很快被一齐疏远。 华丽的恶意，伪善的背刺，一场傲慢的审判正被包装得冠冕堂皇。他不安地觑着那些人堆里不时闪过的几张令人恶寒的面孔。 那个一脸凶相，目烁精芒的坏人与林西维的目光撞到一起，立即露出恶劣的笑容，像锁定猎物的毒蛇一样伸舌吐信，作势就要来抓他。 说不清是怯场还是对该人的恐惧，林西维只想逃离。 事实上，他的确还无法承受这之后即将降临的巨大非议。 为了打破这社会关系的桎梏，为了摆脱自己尴尬的身份和此刻难堪的处境，林西维不停地奔跑，远远撇下一个又一个的身影…… 前路未卜，退无可退，不知何去何从，不知今夕何夕…… 如此不停，如此奔跑，过了好久好久，当他终于孑然一身……疲惫地停在一处无名之地，举目无人、无物、无所有，他恍然颤抖着身体，陷入了后知后觉的巨大迷惘和空虚…… 昏暗的角落和迷蒙的感知让人分不清此刻几时，林西维无力地搭垂着手，失神地瞪着洁白的天花板，久久无法从那空虚中抽离。 汗珠一点点渗出，林西维抹干净眼角的湿痕，微微喘息…… ——原来是梦……幸好是梦…… 梦中经历的那消耗一身勇气和生命力的旅程，最终一无所得，一无所有。悲剧得令他即使现在回想也无比苦闷。 然而此时，房门外隐隐约约传来争执的声音，也让林西维无法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。 他可还记得这是章小苒的家。 仔细去听……似乎，是章小苒的家人回来了。 “呼——”一口躁浊的热气从胸口呼出，林西维重新振作气势，将哽在喉头的郁结一股脑儿吐出…… 是的，章医生真的回来了，并且现在正冷着一张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和章小苒对峙。 白天章小苒就在心里打鼓，因为没有等到章医生的回复。 额……毕竟像章医生这么理性的女人，最可怕的就是沉默。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默。 所以章小苒一下午都没有出门，还心不在焉地磨蹭着时间，想快点儿结束煎熬。 不过一看到林西维那有些乖巧的睡颜，章小苒又不由地涌出一股莫名的能量，狠了狠心，还是逼自己去写了两套卷子。 虽然一开始是有不可描述的外力驱使，但有意思的是，她写完卷子后，此前紧绷的精神神奇地得到了放松，甚至还稍稍有些膨胀。 人逢喜事精神爽，章小苒一时觉得自己简直强得可怕。 于是立即愉快地决定去超市买好吃的，晚上犒劳犒劳奋斗一天的自己和生病一天的林西维。 就这样，等到她卸下心事提着两大包东西回来时，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她妈妈站在门口，并且还面无表情地抱着手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 那俨然是等了好一会儿的样子。 要不是家里还有林西维，章小苒真怕控制不住自己腿发软，然后逃掉。 “妈妈，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，外婆没说啥吧，我刚好买了好多菜——呵，呵呵（干笑）。” 女儿和外孙女当天刚到，年还没过完，结果就前后脚走了，真是有点儿对不起老人家了。 章小苒不自然地扯着嘴角，打完招呼又赶紧低下头。眼睑已经惊慌得忍不住抽动。 事情发展的太突然，刚刚那一瞬间被差点儿惊停的心脏，此时忐忑地都快要蹦出来了。 章小苒摆出讨好的态度，飞快地小跑上楼给章医生开门。 毕竟她昨天从老家回来的时候一不小心把两把钥匙都给揣回来了。 所以，她昨晚上要是真出什么意外，章医生不仅要损失一个女儿，还要赔上一把锁。 那是绝对的，罪加一等！ 站在旁边，章医生冷淡地瞥了章小苒一眼，转身踏入玄关，头也不回地穿过客厅，打开自己的房间，“砰”地关上门。 整间房子都静了片刻。“咯噔！”是防盗门关上的声音，也一如章小苒的心声。 章小苒麻溜儿地将自己从超市里买的东西放到厨房，又将挂在门把上的挎包和行李包给拎进屋子，开始拾掇晚餐的备菜。 好好表现，力求给自己争取一个缓刑。 最重要的是，林西维还在房间里睡觉。 ——我的老天鹅！隐瞒还是坦白，这是一个问题啊！ 章小苒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叫妈妈帮林西维检查身上的伤，但章医生的心情此时看起来好差，要是觉察到其它有的没的，那可就不太好收场了。 任性一时爽，早晚火葬场。这打脸来得太快了点。 章小苒一边择菜一边顶着个苦瓜脸思考接下来的打算。 短短几分钟的胡思乱想，这张小脸儿已然有些精彩…… 章医生换了身家居服从房间出来，仍旧一言不发。 ——啊哈，沉默是今晚的康桥！ 只见她利落地用发圈扎起头发，给自己套上另一条围裙，将章小苒摆在台面上的食材，一份一份整理好，再一份一份塞进冰箱。 然后，拿过章小苒手边择菜的筲箕，自己就着择起来。 ……无声地赶人不用言明章小苒已经懂了。 委屈巴巴地咬嘴唇，章小苒临走的小眼神还在偷瞄章医生的脸色。 ——可惜，该医生素质很好，表情管理相当到位。 啥也没看出来的章小苒走得一步三回头。 “那个……妈妈，对不起。”小小声的道歉，语气就和她本人的表现一样，怂得一匹。 “对不起么？你对不起我什么？”章医生语气平平，一个眼神都不打算给，放下菜篮子，转身换了个阵地给米淘上。 “额——” 章小苒有些纠结。她知道自己应该说点儿好听的话，哄哄章医生。可那些事出有因又很难解释。 在章医生处世原则里，自己的做法本身就是错误的。 章小苒纠结得想了很多，最终选择将那些蹩脚的借口按下不表。毕竟，清醒的冲动，那就是私心。 而解释自己的私心？显然不合时宜。 章小苒：“我不应该不跟你说一声就莫名其妙地回荆市，这件事是我欠考虑。” ——只是莫名其妙吗？ 章医生将电饭煲内胆的外壁擦干，放置好，摁下电源，这才垂下眼眸，轻轻吸了一大口气呵出。 调整好心情，章医生转身倚在灶台前，和章小苒面对着面。 “我现在不想说重话，吃完饭你再重新说。” 说完就把间隔在两人中间的厨房滑门给拉上了，拒绝交流。 …… 等到晚饭，整个用餐过程都安静极了，只有章小苒坐立不安，味同嚼蜡。 章医生出餐很快。因为买的排骨和牛肉都没有做，餐桌上就一碟小青菜夹在两副碗筷中间。正是章小苒没择完的那个菜。 章小苒嘴巴边吃，脑子还一边开起小差。 ——阔怕！也不知道待会儿能给林西维悄咪咪拿点儿什么吃的进去。 而章医生盯着章小苒吃完饭，碗筷一搁，就立马挂脸。 章小苒瞬间会意到氛围的变化，赶紧先收起碗筷洗洗刷刷，从厨房出来擦干手，正经端坐好。 章小苒诚恳：“对不起，妈妈，我错了。本来就是回老家和大半年不见的亲人们一起过年的，还一个人任性，晚上打车回荆市这边……” 章医生：“嗯。继续。” “我不应该瞒着你，不应该将自己一个人置身危险的处境……但是……” “嗯？”这就开始但是了？章医生眼皮一跳。 章小苒：“我虽然先斩后奏错了，但在这期间也没让人担心啊。不是我到家了发消息，妈妈才知道的嘛。过程差强人意，结果也还不坏。而且……” ——还有而且？ 章医生皱起眉毛，已经要生气了。 “我已经成年了欸，妈妈，我也会有自己的想法，所以想到去做就做了。现在不是好好的嘛！所以，能不能让它过去了啊！” ——很好！生气up！ “……我给你时间重新组织语言，你准备的说辞就这么乐观？侥幸心理，还沾沾自喜？” “认错倒是快，但是不改？！章小苒，一个小姑娘瞒着家人出走，大半夜搭黑车，会发生什么，你真的清楚后果吗？” ——upup！ 章小苒嘟囔试探：“所以我说欠考虑嘛！那我以后不会啦！” 章医生：“……” “真的，我保证！” 章医生头疼地盯着章小苒还显得有些委屈的表情，不禁伸指捏起自己胀痛的鼻梁。 这是她青年求学时期养成的毛病，一旦进入焦灼困厄的状态就会表现出不适的生理症状。 “章小苒，你是不是以为十八岁之后你就能对自己的生命健康负责？” “我不是，我没有！妈妈，你是不是不相信我？！” “哈啊？！”焦虑瞬间上来了。章医生差点气笑！ 章小苒不是坏孩子，她自己生的，自己了解。可也正是太了解了…… 焦虑的章医生久违的开启了碎碎念模式：“不是我不相信你。章小苒，只是你真的很笨，而且运气还很差，你知不知道？！你忘了自己学前班的时候说放学要自己回家，第二天就叫人贩子拐了一回……小学你刚学会了骑自行车，自信满满去打瓶酱油就连人带车摔河里差点儿淹死……初中……” 这下轮到章小苒头疼了，她人生里为数不多的污点啊，个顶个的大…… ——我的妈妈，你赢了！ “咔哒！” 彼时，门锁轴扭动的声音让章医生惊了一下，话在嘴边戛然而止，飞快刀了章小苒一眼，顺便递了个问号‘？’过去。 章小苒似有所感地看向房间门。 “阿姨，你好。我是章小苒的同学，我叫林西维。” 林西维从门后出来，单薄的睡衣裹了一条毯子。长发乖顺地搭在肩后，似有细心整理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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